走在路边的我

上个周末回老家，看望卧床的奶奶。父亲说奶奶身体快不行了，很惦记你。母亲说再到今年夏历的五月卄四，奶奶卧床两年了。

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健康，九十多岁的年纪，走路虽然不是键步如飞，起码也是很稳健的。每年过年的时候，知道我要回来的那天，听母亲说，奶奶会估摸着我进家门的时间，比我早到一点，有时还帮母亲张罗饭菜。我以为奶奶的身体会一直都很好，直到两年前，奶奶在上下台阶的时候摔了一跤，即便那个时候我也相信奶奶的身体会好起来的。

 直到回家我再看到奶奶，离我过年看到她时，已经隔了四个月，奶奶的精气神相比起来已经差了很多。奶奶看着我，满是高兴，嘴上说，阿云回来看我了，蛮好蛮好。我提着父亲嘱咐我买的香蕉，除了叫声奶奶，却不知道说什么。父亲说奶奶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。我有时候挺恨我自己的嘴巴，经常说话太含糊，很多时候还不会讲话，像根木头似的。我坐在为照顾奶奶特异多加的那张床的床沿上，听奶奶说，她这么多儿孙，都挺好的，唯独我还没娶上媳妇，其他都好。

奶奶嫁过两次，第一次生了大伯和二伯，还有四个姑姑，都姓王，听说一个姑姑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。后来又嫁给逃难来到这里的爷爷，生了三伯和父亲。爷爷在我出生不久的时候也过世了，我没多少记忆。爷爷唯独留给我的一个老虎爪子，也被年少的我弄丢了。听说那是爷爷以前跟村里人一起打老虎的时候分来的。我见过那个老虎爪子，小时候有一阵子还在我的脖子上挂过，听说那个爪子可以驱邪避祸。更多的时候，父亲母亲工作忙，都是奶奶照顾我，给烧饭洗衣，有时候去山上采蘑菇野菜什么的也会带上我，唯独睡觉不跟奶奶一起。父亲怕小时候睡相不好的我吵到奶奶，我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二姑姑的儿子，我的一个堂哥一起睡，下雨的时候，他还会把我背回家。

在我的印象里，奶奶一直都很健朗，拉着我去山上摘野菜，给我烧爱吃的带鱼，给我洗衣服，叮咛我好好用过读书。那天我回杭州的早上，我又去看了下奶奶，当我扶着奶奶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，我才突然意识到，原来奶奶已经这么老了。我除了偶尔能扶她一把，却什么也做不了，我突然觉得自己原来这么一无是处。就像我最后一次见我外婆，她已经不认得我了。

原来每个人都会老，原来时间真的不等人。连我堂哥的女儿都已经十七岁了，是个大姑娘了，突然发现我也老了。

回杭州的时候，妞说留了礼物给我，我却怎么也找不到，后来去车站的接她的时候，又晚了一会，妞生气了。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没用，躺在床上，忍不住大哭了一次。

乘端午节放假，跟妞去了趟宁波，见了一下她的高中同学，两对情侣。一对挺有意思的，一对挺文静的。吃中午饭的时候，妞获得新称号“鸭头狂人”，本来打算晚上回去给她买点，可惜回去的时候太晚了点，第二天出发也太早了点。

下午逛了下天一广场，很有城市的感觉，杭州也只有在各类XX节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，很多时候城市只是一堆钢精水泥的笼子，我们在笼子里进进出出，想想也挺可悲的。有时候挺怀念小时候农村里的戏台子，还有戏台子前的那片空地，晚上大家一扎堆，大人们家长里短，小孩们蹦蹦跳跳的，很欢乐。

晚上吃完饭，大家一直在想怎么打发时间，折腾了半天，其中包括妞买了双拖鞋和帽子，最后一对情侣决定说去唱歌，妞前阵子才刚说过要去唱歌，没想到这么快就如愿。妞唱歌很好听，不像某人。妞常说用心唱的歌才最动听。人们都说岁月如歌，我想我应该一直都在用心歌唱。只是真正的歌却唱的不咋样，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很熟悉的歌是谁唱的，叫什么名字。用妞的话来说，就是一个70后的土贼，虽然我偶尔也会无力的辩解说其实我很潮。不过，有一点到可以肯定，在受了妞高中女同学的男友的歌喉刺激后，看来是要好好的练练我那五音不全的嗓子了。啥时候我也跟妞搞搞琴瑟和鸣，一定很赞！

第二天，我们坐了很久的车才来到凤凰山主题乐园，虽然比预计到达的时间晚了那么一点，但不得不说，那里离宁波市区实在是太远了点。刚到门口，我们就听见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，那些游乐园附近的居民一定很痛苦，他们周末早上想睡个懒觉估计都会不得安生。

门口排队买票的人很多，幸好我们在车上买好了门票，而且还给折扣。在买票的时候，我和妞还紧张会不会假票啥的。妞说，要是假票，我就把人家公交公司都告了，反正我记得她名字，那说话的口气和表情，那是相当的狠哪。

刚进乐园的时候，有吉祥物可以合照，可惜人太多了点，妞到最后我们要打道回府的时候才如愿跟他们合了张照片，不过确实是“合照”，因为人多的都没法单独和吉祥物拍照，还有一个穿的很暴露的小女孩在跟她抢镜头，真是造孽啊……

由于我们是在车上买的门票，所以压根就不给游览指南，不过也没啥关系，反正我们往人最多，尖叫声最响的地方凑，准没错。

我们参加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，也是妞的主打项目，队伍很长，我们差不多排了一个钟头才轮到。其中妞还想着要打退堂鼓，不过我们最终还是坐上了过山车，看着妞战战兢兢坐上座位的样子，还真是心疼。虽然我们排了很久的队伍，不过过山车才持续了很短的一小段时间，还没等我们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呃，已经结束了……

当我和妞搀扶着下来的时候，看着妞又害怕又兴奋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很开心。虽然妞在看到照片的时候有点遗憾，因为她低着头，不过我们还是很开心的买下这张照片。

经过过山车的刺激后，妞说她已经鼓不起勇气去玩那个可以让人尖叫连连——即便在乐园大门口就能听到那些鬼哭狼嚎般声音——的自由落体项目了。于是我们决定站在栏杆外面，看着他们兴奋的上上下下，看着他们出丑，偶尔也赞美他们的勇敢，还偶尔帮他们尖叫，似乎也很快乐。

看过这些刺激的项目后，我们决定去参加一个温和一点的项目，也是妞很喜欢的项目，旋转木马。妞戴着那顶新买的小花帽，骑着小马，在我的右边开心的转来转去，让我想起读书时看过的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，想起书的最后霍尔顿淋着雨看着妹妹“老菲比”开心的转着木马。我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高兴。真想就这么一直转下去，看着妞开心高兴的样子，就这么一直守护着我的珍宝。当我们下来的时候，我问妞，我们要不要再排队转一次，妞说下次，妞说其他都好，就是没有音乐。恩，我们下次找个会放音乐的再转。

旋转木马的旁边，有个项目叫海盗船，我们震慑于它的威名和船上那些不怕死水手们的尖叫声，也没去排队……

当我们继续往前，看到一堆拿着雨衣的人在排队，水上项目，我们再次发扬哪里人多往哪里挤的精神，排了上去，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我们要参加的是什么项目，要的就是这种感觉。不过挺开心的是，排在我们前面的是一对可爱的父子，妞悄悄的告诉我，他们在轮流排队，老爹排一会队，然后儿子上。那个小男孩还很可爱，顶着烈日，看着表，很严肃的对他那个躲在阴影里乘凉的老爹说，再过X分钟，就换你来排了哦。不过更可爱的是，快要到大门口的时候，他拿出一个雨衣，很礼貌的对妞说，阿姨，这个雨衣送给你，我们多了一个。妞很是开心，连说谢谢。然后转过来悄悄的跟我说，他喊我阿姨说，我逗她说，难不成要人家喊你大姐呀，呵呵。

于是妞穿上了那件很帅的雨衣，还很潮（呃，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沾到水）的比了一个手势，留了一张照片。等我们小心翼翼的坐上船，我们逐渐开始明白，我们要坐着船从一个比较高的地方往下冲，不过我们还是不大理解其中代表什么，不过当我们的船沿着斜坡慢慢的往上开的时候，我们悟了，于是开始尖叫，虽然有点早，不过who care呢。然后我们从一个10米高的地方冲了下来，感受一次心脏暂时停止跳动的感觉，然后尖叫。然后还知道有个15米的高台在继续的等着我们，于是我们又尖叫，又冲了下来，感觉人似乎都要被飞了出去，然后落下，看着水花溅起，湿了我半边屁股。我恨水，干嘛只弄湿我半边屁股，有种弄湿我全部的屁股呀！

等我们从里面出来的时候，妞决定在外面可以看到船往下冲的15米高台的地方合影留念，要是我们早点看到这个高台的话，估计我们就不会那么冲动的排队了……

相比起这个大舟冲锋来，溜溜船就实在太温和了，我们跟另一对情侣座在一艘圆形的船里，顺着水流打着圈圈，很是安逸。

我们本来还打算到城堡里看看，不过看了外面恐怖的长队和里面似乎也很恐怖的像鬼屋的场景，我们决定打退堂鼓，去看四维电影。四维影院的附近有个项目叫蹦蹦跳跳，迷你版的自由落体。人家自由落体是50多米，那个蹦蹦跳跳是5米多，结果在上面玩的人还一个劲的在那里尖叫。娘的，搞的我和妞也一个劲的鄙视他们……

四维电影听起来很奇怪，后来还是妞聪明，她说就是在三维的基础上加上触觉。那倒是真的，那些干冰啊，水啊一个劲的往我们身上喷，确实很四维。不过说实话，那东西做的挺棒，尤其是那立体眼镜，很酷。不过败笔也败在那眼镜上，看的时候不是很清楚，不知道为什么。还有就是震动做的不是很及时，用网络里的术语叫延迟严重啊……不过我一直很好奇的是，假设我摘了眼镜看到会怎么样。不过我更奇怪的是，我居然在整个15分钟的观看过程中都没想到把眼镜摘下试试，下次一定要试试。

看完电影，我们决定去乐园的另外一边转转，在看过听起来很吓人，其实很温情脉脉的“疯狂巴士”项目后，顿生鄙夷之心。不过很快我们又被吓倒了，在我们看了扭转乾坤项目之后。简单的说，这破东西就是把你扔到半空，然后拼了老命的折腾你，看完之后还有勇气上去的，不得不佩服的说一声“大侠”！

我跟妞决定不当大侠，我们决定去当快乐的儿童，反正儿童节也快到了，于是我们去了对面的碰碰车，队伍很长很挤，不过让我难受的是我居然开不来那个破车，真是失败，哎。

最后更失败的事，我们去看了魔幻故事会，本来那东西也很炫，可惜的是旁边拍照的发短信的人破坏气氛。

下午回家的时候，从乐园到宁波城的车很少很挤，也许是假期的缘故。不过很庆幸的是车到中途，我们占到一个位置，让妞在车上美美的睡了一觉，真是令人高兴的一个假期。

从4月开始后似乎都很忙，忙的难得有这样的时光，让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，享受着穿窗拂帘的微风，回顾着最近的事。

人间四月芳菲尽，山寺桃花始盛开。我本来对四月的记忆也大抵只是这些诗句，还有那些路边偶尔看到的不知名的小花，素雅芬芳，春意盎然。很多时候常常忘了自己的生日也在四月，更不用说会有其他人惦记。直到今年，很欣喜的看到妞，变魔术一样的掏出一个魔方，说生日快乐。许多年没收过生日礼物，原来收生日礼物感觉这么好。

昨天，半梦半醒的时候，感觉到妞从背后抱着我，我很喜欢这种感觉。每每这个时候我总是很讨厌自己，有的时候甚至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会打呼噜呢。我很喜欢抱着妞睡觉，这样心里会很踏实，也许我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。不过妞不大喜欢，她喜欢对着墙，背对着我，摆个金鸡独立的姿势，她多年的习惯，这样睡安稳。开始的时候我们尝试抱在一起，往往都弄的妞睡不好，我很愧疚。后来我让妞回到她那多年的习惯，我从后面贴着她，从后面抱着她睡，一开始还行，后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开始打呼噜了，总会把妞弄醒。于是也只好背对着她，这样即便打呼噜也不大会吵到她，而且尽量的离妞远一点而又不至于掉下床去，这样才稍稍好一点，妞可以睡个安稳觉。只是有时候我翻身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又把妞抱住，弄醒她，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。有一段时间换了个小被套，一个被窝的距离不足于让我的呼噜吵不到妞，我们试着分被子睡，可妞又担心我用的那床薄被子不够暖和。期间，我们想去买所谓的鼻黏膜收缩剂，却只买到了治鼻炎的喷剂，那玩意效果不是很好，味道更是难闻，妞不喜欢，一开始我还喷一喷，即便喷的时候我总是很难受。有时候乘妞睡下了，或者早上出门，我喷点，期望它能起点效用，结果却很少让人如愿。我只好一直背对着妞，然后尽量离她远一点，以防我的呼噜吵到她。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惊醒，因为我觉得我似乎要开始打呼噜了，有两个晚上，我试着努力的保持清醒，好让妞睡的安稳点，可我知道我也只能这样几个晚上而已。快过生日了，妞偶尔会问，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，或者有什么心愿吗？我这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大志，对那些礼物也不怎么有兴趣，我只希望我能不打呼噜，抱着妞，即便是从后面抱着，一觉到天亮，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，问妞昨天睡的好吗，希望妞能告诉我，睡的挺好的，便足够了。

即便这样的愿望太过奢侈，那我希望老天有时候也让妞能翻下身，顺便从后面抱下我，而那个时候我又没睡的太死。

今天，小妞生气了。因为她说我一直不把一个博客好友删掉，因为她说过好多次，因为她以为那个博客好友，我一直跟她不清不楚。我说我很久前就删掉了，妞不相信。因为她说她中午亲手删的。我无话可说。因为我有个秘密，在我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，那个博客好友还是在我的好友里，就像很久前我删掉过一次一样，于是我又删了一遍。现在，那个博客好友终于不在我的博客里了，希望她下次别再出现了。我知道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，你相信吗？我想谁都不会信，所以妞生气了，一个人下班去散心了，关了手机，我找不到她了。一个人好孤单。

人有时候活着很无奈，是吧。老天爷总跟你开各种各样的玩笑，我告诉自己，笑吧，笑着笑着，那些心里的伤痕也一样可以变成一朵朵花儿。